凡煙小說

☆、047:討價還價 (33)

關燈
……冷血!”廖今菲半真半假地玩笑一般開口。

秦靜輕蹙眉頭,倒是顯得很淡然:“你現在才知道,或許晚了一些。”

廖今菲抿著嘴角,淡淡地搖頭:“算了,我不介意。”

聽廖今菲這樣說了,秦靜總算感覺到滿意似的輕輕地點頭。兩個人對視淡淡一笑,壓抑的傷感情緒也就淡了些。

人啊,活到他們這樣的境地,確實有些無聊。

廖今菲於是決定偶爾“天真”一下,低頭朝著自己的下腹打量,眼睛瞇一瞇便露出很是溫柔美麗的神態:“你相信投胎轉世嗎?”

秦靜本想開口說不相信,然後看廖今菲臉上難得溫柔到多情的眼神,終究輕嘆了一口氣,點點頭:“或許吧。”

廖今菲擡頭看秦靜,一臉的嫵媚妖嬈:“所以,逝去並不是結束,或許是另一個開始,對你師父說也是如此。”

秦靜楞了楞,終究忍不住朝著廖今菲打量一陣,然後輕聲道:“若說什麽理智,你呀,誰也比不過你。”

廖今菲看秦靜終於好似放開了些,也便不再多說話。

兩個人回了天影閣不久,廖霸天也回來了。三個人一起坐著,有一下沒一下地夾著菜,雖然都不是看不開的人,卻也發現自己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麽從容淡定。

廖今菲擡頭間,發覺自家老爹一瞬間蒼老了一些,立刻覺得十分心疼起來。

“多吃一點,掉了這麽多肉,多讓人心疼啊。”廖今菲忍不住不停地給廖霸天夾菜,她的審美觀因為廖霸天已經扭曲到一種奇妙的境地。倒幸虧秦靜屬於怎麽折騰也不會長肉的類型,否則,也不知道會被廖今菲折磨成什麽模樣!

“呵呵,沒事……寶貝多吃一點,爹爹都一把年紀了。”廖霸天努力扯起笑容,朝著女子開口輕笑著開口,“什麽時候走了都不知道,別太浪費不是?”

“呵,什麽話!”廖今菲不爽地瞪他一眼,眼神裏帶著那麽一點警告的意味,“爹,小心我把你綁起來,餵著吃。”

廖霸天被女兒好似忽然發飆的獅子一般的感覺弄得有些混亂,連忙低頭夾了幾口菜。

廖今菲這才笑了。

秦靜這會兒倒沒多少理會他們,雖然手裏夾著菜,眼神卻一直往外邊瞟——

雖然不能說心有靈犀,但是廖今菲自覺還是與秦靜有些默契,能猜到他的一些心思,比如現在。

“小靜靜,你師妹平日裏不怎麽說話,現在自然有很多話與你師父說,你不必焦急。”廖今菲看著秦靜,淡淡地如是開口。

秦靜卻並不這般以為,蹙眉輕嘆道:“太久了。”

廖今菲“嗯”了一聲,順手又給自己爹爹夾了幾口菜,這才回頭朝秦靜開口:“若是不放心,你去看看。”

“不必,我派了影衛跟著她。”秦靜坦白道。

廖今菲舒了一口氣,想著既然如此,自然是最好的。可惜,這日子可不想讓廖今菲過得太安生。她才想著這些,就看見兩個影衛閃了進來。

“王爺……”

“王爺……”

秦靜眼神冷冷地打量著眼前的影衛,看他們身後空空如也,並沒有看到司徒幽然的身影,整個人立刻冷漠到極致:“怎麽回事,她人呢?”

“我們中計了……王爺,有人把我們全都引走了,回來已經看不到她了。”影衛如實稟報,聲音平淡,卻又帶著一絲不服氣。

畢竟他們都算是秦靜手下精挑細選的,也算得上傑出,這會兒卻中了別人的計謀,連這樣小小的事情都沒有辦妥,還將王爺的師妹跟丟了。

只是,他們也不明白,那種山野之地,怎麽會忽然冒出那麽多高手,還帶著那樣濃的殺氣,他們自然本能地探上去,回頭才發現自己中了“調虎離山”之計。

秦靜又問了一些情況。

一個影衛說:“王爺,那裏並沒有打鬥的痕跡。她……若不是一招被制服的,便應該是甘願跟著離開的。”

秦靜心底“咯噔”了一下,點點頭。

周圍又安靜了一陣。

“自己下去,領了責罰。”秦靜蹙著眉頭,冷冷地這般開口,神色有些陰沈。

“是,王爺!”那兩個影衛完全沒有異議,低頭垂眉,然後迅速離開。

秦靜卻是依然楞楞地站在原地,低頭思索一陣,眉頭緊緊地蹙起。

廖今菲走過去,拉著秦靜回到位置上坐下來。

“必須找到她。”最先說話的倒是廖霸天,有些年紀的溫和男人臉上,難得出現幾分“霸氣”,卻更襯得他氣勢儼然,“你師父最放心不下她。”

秦靜點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
廖今菲微微一笑,甚至略微向前,然後用手杵著自己的下巴,臉上露出幾絲迷惑的心情:“那種荒野之地,會是什麽人?”

“嗯,可能是沖著我來的?”秦靜這會兒完全失去了追尋的線索,雖然知道焦急也沒有用,整個人卻還是情不自禁地煩躁起來。

廖今菲覺得秦靜有那麽一點兒亂了方寸,連忙伸手在秦靜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:“呵呵,也許只是劫色而已……小靜靜,你也別太自戀。”

秦靜點點頭:“最好是沖我來的,那至少是出來找我談條件的。”

廖今菲“嗯”了一聲:“呵呵,那倒也是啊。“

三個人無趣地吃了些菜,這才神色廖廖地站起身來。

廖霸天雖然是擔心的,卻一下子也無能為力,只是有些疲憊地睡了去。

而這一邊。

這一夜,秦靜顯得過分安靜,抿著嘴躺在廖今菲身邊,卻是一直沒有睡去。

直到廖今菲看著他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秦靜這才側了身子,朝著廖今菲開口:“你和我不同,我怎麽折騰都行,你也跟我耗著?”

“哎,誰叫我太有良心,”廖今菲妖嬈一笑,伸出食指在秦靜下巴處輕佻地勾了一勾,“舍不得看你一個人在那裏煩心呢。”

秦靜用手抓著廖今菲的手指,表情認真地開口:“不忍心也得人心,別鬧!”

說罷,秦靜將廖今菲的手壓在她腰身旁邊,用被子蓋得嚴實,這才滿意道:“閉上眼睛——”

“你為難我!”廖今菲開口說著,就差哭訴了。

秦靜明顯意識到除非自己起帶頭作用,否則廖今菲也沒那麽容易安分了。

輕嘆了一口氣,秦靜伸過手去,然廖今菲枕著自己的手臂,先是自顧自地閉上眼睛。

廖今菲這會兒也不嫌棄秦靜的手臂不夠柔軟,安靜地閉上眼睛——

兩個人就這般糾結來,糾結去,倒是算一夜無夢。

第二天,天才蒙蒙亮。秦靜便起來了,卻不想這時候卻居然收到了司徒幽然的書信一封。

打開,信中的司徒幽然倒是十分淡然,只說自己遇到一個“故人”,便想與他敘舊,讓秦靜不必擔心。

然而,秦靜卻不能不擔心。司徒幽然之前的日子,全然是圍著司徒塵漫打轉的,她又不善交際,哪裏有什麽故人!

可是,這信不但是司徒幽然的字跡,也是司徒幽然的語氣,絕對不是它人代寫,也不像是它人逼著她寫的。既然如此,秦靜又找不到其他可疑只處了。只是,這些都不能消除秦靜心底的糾然。

不能放下,又不得不放下,秦靜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做。

比如今日——

朝野之上,周天子一道聖旨下來,原本默默無聞的周閑立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。冊立周閑為儲君,即使文武百官做好了心裏準備,卻也忍不住覺得太過著急。

周天子也算是顧慮周全的人,卻怎麽好使焦急地要決定什麽似的。

周閑雖然年少,還有些羞澀的模樣,但是倒沒有大家以為的那樣沒用。只是,他安靜地走出來,從高高的君王的手裏接過聖旨的動作,幾乎可以說無懈可擊。

秦靜站在右邊第一個位置,表情淡淡地看著周閑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接下來,北方冰凍之災的討論。

文武百官各抒己見,周天子乘著某些空閑的瞬間,讓周閑說上兩句。

“兒臣以為,民以食為天……只有運去充足的糧食,這個冬天,自然能讓北方百姓熬過去。”周閑說著話,心底卻並沒有多少底氣,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惡補了一陣,可惜他並沒有多少底氣。

果然,下面不知道是誰已經傳來一聲“說的都是廢話。”

雖然聲音壓得很低,周閑卻是聽見了,一瞬間臉上蒼白,抿了抿嘴,神色是十分無措的模樣。

“呵呵……”周天子輕笑兩聲,倒也並不在意,只朝著周閑開口道,“皇兒,你的心思是對的,但是這事情也不能想當然。”

又討論了一陣,難得在一旁安靜的秦靜終於開口了。

南糧北調的路線,可能遇到的困難,如何讓北方因地制宜,想辦法熬過這個冬天,又如何利用這個寒冬,讓明年開春便能收獲糧食,秦靜雖然語調平靜,卻是一樣一樣地如數家珍。

秦靜本不是這樣愛出風頭的人,然而他今天明顯是要給周閑一個下馬威了。

下面的人都顯得很安靜,隨著秦靜說話間,偶爾附和兩句。

周天子本還有些自信,這一瞬間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“大勢已去”了一般,臉上的神色與周閑一樣的蒼白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周天子急急忙忙地咳嗽了兩聲,整個人顯得幾分病態,急忙朝著下面的人揮手,“朕乏了,今日就到這裏吧,退朝。”

“是,吾皇萬歲萬歲。”

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文武群臣俯身宣喝。

周天子又激烈地咳嗽了幾聲,低頭間忽然朝著秦靜開口:“靜兒,你留著在宮裏陪朕說說話。”

秦靜安靜而謙卑地點頭:“是,兒臣遵命。”

看著秦靜的身影,周閑表情楞楞的,他之前不在意,所以沒有意識到自己與秦靜的差距。現在,他在意了,才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。

秦靜就好似一把寶劍,他平日裏都藏在劍鞘之內,卻已經能讓人感覺劍氣逼人。如今,偶爾的出鞘,更讓人覺得殺意凜然。

“父皇,兒臣想出宮一趟。”周閑朝著君王開口。

周天子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嗯,你去吧。”

於是,周閑便這般有些楞楞地往宮外走去,這一日的寒意愈發明顯,凍得人都有些瑟瑟發抖了。周閑活了這些年,除了在奇珍異草上的造詣比別人深一些,其他居然沒有一點兒過人之處。

更因為一心鉆進了書裏,又藏在那深宮內院,對這民生之事,所知甚少!

之前,周閑也隱隱察覺了一些,可是大約是因為不在乎,也就沒掛心,今日被秦靜如此一激,甚至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起來。

想著……果然是如此吧,仙女姐姐的選擇果然是對的!

自己,自己還是妄想了吧!

這樣的自己,連和秦靜一同競技的機會都沒有,還談什麽“誰笑到最後,才是笑得最美的”!

周閑這般晃神了一陣,不知不覺居然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“天影閣”。

周閑輕嘆了一口氣,無奈地搖頭。回頭正要離開,又覺得舍不得……既然來了,就與她見上一面吧,其他不必說,看上一看,總是可以的吧。

於是,周閑讓人稟報,入了天影閣——

廖今菲這些日子,簡直懶到了極致,能躺著絕對不坐著,能坐著絕對不站著,能靠著絕對不懸空著。

於是,聽說周閑來了,廖今菲也懶的起來,就這樣依靠著看書。

廖今菲雖然在這呆了有些日子了,卻畢竟留著一些現代人的心思,沒什麽避諱。再說,這個世界在這些事情上倒還算開放。

至少沒什麽女人被摸了手摸了腳,就非君不嫁的規矩。

然而,周閑進入房間的時候,卻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緊張到極致的感覺,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臟“噗通”“噗通”地跳躍著。

不管如何,這是廖今菲的地方。

衣裳什麽的,其實廖今菲倒是穿戴整齊了,只是懶懶地靠在床上看書的感覺不錯,畢竟挺著一個獨自,難得可以找一個沒有壓力的姿勢。

“廖姐姐……”周閑羞澀著臉,輕喚了一聲。

少年的臉微微的紅,帶著一種蠱惑,嫩嫩的讓人醉心。

“哈哈。”廖今菲輕笑了一聲,擡頭往周閑瞥一眼,隨意開口道,“倒也知道來看我,不錯,不錯。”

周閑安靜地低下頭。

廖今菲本想著秦靜的吩咐,試一試這個少年的心思,可是,這會兒看他一副“小兔子乖乖”的樣子,又忍不住收起了自己的攻擊。

罷了,讓秦靜自己折騰去吧。廖今菲自詡是一個孕婦,能懶則懶。

可惜,周閑卻不願意就這樣安靜到無話可說,居然朝著廖今菲開口:“廖姐姐……今天父皇封了我做太子。”

“哦。”廖今菲沒有多少驚訝,又將手裏的書翻過去一頁,“不錯。”

周閑眼神一挑,似乎有那麽一點兒激動起來:“廖姐姐……你也希望我這樣嗎?”

廖今菲莫名其妙了,忍不住將手裏的書挪了一挪,探過頭去朝周閑蹙眉:“我希望?我希望有什麽關系呢?”

頓了頓,廖今菲忍不住調戲倒:“我還希望你變成女人呢……這小模樣,若是變成女人,可算是個絕代佳人啊。禍害!禍害……哈哈……”

周閑聽著廖今菲的笑聲,也是尷尬地微笑,好一會兒才輕嘆了一口氣,開口喃喃著:“呵,原來廖姐姐沒當我是男的啊。”

“哈哈,還真有那麽一點兒,”廖今菲眨了眨眼睛,並不否認,眼前這個少年,在自己眼底,還真是沒有性別的。

周閑感覺心口一顫,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似的。

又喃喃地說了些什麽,周閑打量著廖今菲一陣,忽然有些恍惚。

有的時候,周閑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如何想的……大約他從小就固執,就好似他曾經為了看那一盆”隔江紅”,曾經硬闖太子府一般。

可惜,他依然不曾見過那一盆“隔江紅”!

執念這東西,說不清楚道不明白,等她意識到那是執念的時候,已經為時已晚。

“對了,那家夥呢!”廖今菲看周閑安靜了一陣,又拿起了書,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頁,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
周閑楞了楞:“誰?”

廖今菲“呵呵”地輕笑兩聲,輕笑地眉眼一拋:“還有誰,我家……男人啊。”

好吧,廖今菲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稱呼秦靜的方式有些豪邁。果然是嚇到了一旁的周閑小朋友。

看周閑表情變得一陣慘白,廖今菲忍不住覺得有趣,又是“呵呵”地笑了一聲:“行了,人總是要長大的嘛。說說秦靜怎麽還沒回來,哪裏鬼混去了?”

“父皇留他說話。”周閑楞了好一陣,才這般開口說著。

廖今菲“哦”了一聲,無所謂地點一下頭。

周閑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,一下子也就沒有了再說話的心情,只深呼吸了幾口氣,猛然朝著廖今菲開口喃喃一句:“那我也要回宮了。”

“哦,安全小心地滾回去吧。”廖今菲眼神妖媚,卻完全沒有肉麻的心思,笑瞇瞇地這般開口。

周閑扯起嘴角,想朝著廖今菲微笑,卻怎麽看怎麽笑得詭異。

轉身離開,連周閑自己也覺得莫名,他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……

“哎……”廖今菲看著周閑的背影,輕嘆了一口氣。好一會兒,又緩過神來,笑瞇瞇地朝著周閑的背影開口喃喃著,”一個小屁孩而已吧。”

小屁孩周閑這會兒很煩躁,從皇宮裏出來,他就開始煩躁,現在從天影閣出來,更覺得煩躁。

以前,周閑沒什麽在意的人和事,他們當他是女人也好,是男人也罷,是孩子也行,是大人最好……可是,現在周閑因為有了在意的人,才發覺自己真的什麽也不是。

煩躁的情緒堆積到一定程度,便成了難過。

對自己的否認和想讓她認同自己的情緒,交織著交織著,變得讓周閑越來越壓抑。

一路小步走著,直到周閑聞到一陣花香,才停下了腳步。

擡頭,便看到一快暗棕色的牌匾——花開花雕。

有一種奇妙的古韻。

從小就是愛花之人,聞著花香周閑才能覺得平靜。這會兒,周閑自然是忍不住走進去了。只是,他沒想到這樣寒冷的洞頭,這個花房居然可以這麽暖和。

那一盆一盆的花,被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,居然在這個冬天開得很好。

一個翩翩公子,青衣長袍,背對著周閑,這會兒正在給那些花兒四周仿若一些暖石。他的動作優雅動人,卻帶著一種幹脆的瀟灑。

“隔江紅……”周閑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盆開得艷麗的紅色菊花。

那個青衫長袍的男子回過頭來,朝著周閑輕輕一笑,指著那一盆開得艷麗的“隔江紅”開口道:“居然還有人能一眼認的它,倒真算能耐了。”

能耐?能耐?

今日的周閑可被打擊的夠嗆,早已經找不到自己還有什麽能耐!這會兒,難得居然得了眼前這個男子的稱讚,居然有一種苦中作樂的苦楚:“我有什麽能耐!我最是沒用了!呵呵,只是書上看到過,覺得有些像而已。”

儒雅的男子,全身都浸潤著一種書卷氣息,他放下手中的活兒,慢慢向周閑走過來,然後淡淡地開口道:“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沒有用,又何必活著?”

男子明明顯得那樣溫和,好似一個翩翩書生,那眼神和語氣,卻都化作銳利的劍,仿若能殺人一般。

...

...

103:江山美人

周閑回宮的時候,天色已經偏暗。然而,真正暗下來的,還有他臉上的神色。

這個少年,難得的深思起來。

若之前少年還可以天真單純一般,如今的周閑早已經與這些詞完全無緣了。周閑不知道這樣的改變,對與自己是幸運或者不幸。

他總算是見過那種艷麗妖媚的“隔江紅”了,果然是一種非常漂亮的菊花,讓人的視線都舍不得離開一分。

周閑回宮的時候,秦靜海在禦書房內,今天的君王好似有意一般,不停地和他說話。很多語言,藏著的“深意”,秦靜能聽出來,但是也有一些,秦靜完全不明白君王的意思。

比如,現在……

“靜兒,”周天子輕喚了一聲,神色淡然地悠然開口,“雖然是女人有了孕事,自然是喜事一件,但是總也有些不方便。”

秦靜點點頭——所以呢?

“朕手裏有幾個人,容貌或許一般,卻都是有些絕活的。”周天子說著話,表情淡然,完全不覺得自己一代君王,什麽時候居然變成了青樓老鴇!?

秦靜的太陽穴突突地疼,腦子裏想著許多可能。想來,最有可能的一種,無非是周天子想要派明線盯著自己。

本也沒什麽……這種事情,秦靜對下面的人,也不是沒做過。

但是,君王找了這樣一個借口,秦靜卻是非常的不痛快。想著廖今菲一面笑嘻嘻的模樣,一面狠毒地向自己飛來一把淩厲的飛刀,滑過自己的臉頰,用力地射在自己的背後……秦靜忍不住又覺得有趣,又覺得無奈。

“父皇……”秦靜嘴角微微勾起,輕嘆了一口氣,“別人我是不知道的,兒臣家這個夫人,可是沒有如此胸襟的。”

周天子揚眉“呵呵”地笑:“這需要什麽胸襟……何況,她也算是一個辦大事的人,辦大事者不拘小節。”

秦靜毫不猶豫地搖頭:“父皇,恕難從命!”

周天子終於忍不住“嘭”的一聲,狠狠地伸手在身前的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,整個臉上露出憤怒和張狂:“靜兒,朕倒是太縱容你了!”

縱容?

誰在縱容誰!

秦靜這一刻有一點兒耐心全無,感覺四周密密向自己襲來的令人壓抑的氣氛……本想著,忍無可忍,無須再忍。一瞬間,又覺得自己與君王明著頂撞,可不是什麽好事情。

罷了,秦靜在心底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。

“父皇……”秦靜淡淡的輕喚了一聲,全然不覆剛才的冷硬,微笑地開口道,“兒臣這些日子也有些隱疾,讓那些人來了,倒是羞辱了兒臣了,哈哈……”

秦靜笑得張狂大方,倒讓周天子猛然間覺得無話可說了。

也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上了年紀,有些想法已經跟不上時代了,他從來不曾想過,男人居然可以用如此淡然的態度,拿自己的隱疾說事,哪怕這是一個借口,也不可能。

就好像……他!

因為有些年紀,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君王,在那裏方面也早已經退化了些,他寧願去吃那些惡心的藥,讓太醫想盡法子幫他吊著,也絕對不願意任何一次出現“失誤”的機會!

聽著他的女人們在床上討饒的聲音,才能讓周天子感覺到年輕和力量。

然而,秦靜顯然一點兒也不忌諱。

周天子打量著自己的兒子——既然他都用了這樣的借口,即使是借口,自己若再說什麽,都是不近人情了。

“罷了,”周天子有些疲憊地喃喃了一聲,然後揮一揮手,示意秦靜離開,“倒是父皇多慮了,你不必記在心底。”

“是,父皇。”秦靜安然垂著頭——

……

接下來的日子,好似沒有什麽波浪。

周閑被封了太子,廖今菲的下腹越來越大。司徒幽然依然沒有找到,卻時不時地寫幾封信給秦靜,也算是報平安了,只是秦靜想要從這“信”追查起來,卻發現並不容易。

這“信”,可以說是轉了百十次,才繞到秦靜手上的。

廖今菲看著秦靜呆呆的模樣,忍不住就笑開了:“小靜靜,你遇到難纏的對手了呢。”

秦靜拿著又一封司徒幽然的信,點點頭道:“是很麻煩。”

擡起頭,秦靜輕瞪廖今菲一眼:“你好像很高興。”

“哎呀呀,每天躺在床上,都快憋瘋了,難得有戲看。”廖今菲這般開口,笑容滿面。

雖然說這樣的行為,至少是廖今菲對自己有信心的表現,但是秦靜看著他她那張“幸災樂禍”的臉,也不會太好過。下一瞬,秦靜的手已經快於他的腦子在行動,伸手將在廖今菲的臉頰上捏啊捏啊捏!

雖然並不是很重的動作,廖今菲也是努力閃避開去——

可惜,孕婦的動作果然是要大打折扣的。

這不,廖今菲這會兒就感覺自己自己反應放慢,居然被秦靜伸手逮了一個正著,臉頰立刻受到了攻擊……

兩個人正打鬧著,身體的輕碰摩擦立刻讓空氣裏的暧昧感覺越來越濃。

激烈的喘氣聲音交織在一起。

“呵……”廖今菲輕笑了一聲,就感覺秦靜吻了上來。

廖今菲勾了勾嘴角,眼眉飛舞,倒是很不客氣地伸手勾住秦靜的脖頸。

嘴唇相碰之間,那種纏綿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
這一刻,屋子裏面很安靜,兩個人四目相對。廖今菲笑得一臉歡快,眼神勾勾地看著秦靜,充滿了誘惑……

秦靜不能抑制地加大了動作,吻了下去——

暧昧纏綿的夜……

雖然秦靜與廖今菲這裏透著些春意,其實這個冬季,很多人並不好過。

太冷的天氣,讓滬翼兩國的北面之地,全然陷入冰天雪地之內……雖然兩國君王都將這事情當做一件大事。都想著如何讓那些北方牧民度過這個寒冬,可是他們運去的糧食,卻屢屢在途中遇到風雪,即使到了目的地,也不夠是真正的九牛一毛。

於是,滬翼兩國北方的牧民,為了爭奪那麽一點兒存糧,大打出手了!

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,兩國的邊境在那一帶並不太明顯。他們之間的爭奪,本不會涉及到兩國的利益。

但是,翼國顯然不是那麽想的。

“嘭——”的一聲,周天子猛然將手裏的茶碗摔在地上。

在場的文武百官立刻緊張地退了一步,低著頭,等著君王消氣。

“這算什麽意思!什麽意思!”周天子低吼出聲,仿若一只咆哮的獅子,“翼國居然敢派大軍護著自己的牧民來搶,這算什麽意思!”

“父皇……”周閑此刻已經被封為太子,此刻他人不敢開口,他只能先開口了。

周天子好久都不能緩下情緒來,只覺得整個人身上都燃著火焰,恨不得將這個世界都燒了!

側身看周閑,雖然這些日子以來,他看起來成熟穩健許多,可是要堪大用……還欠缺許多。

“秦靜!秦靜呢……”周天子打量了一下四周,神色焦急地開口低吼幾聲,“派去秦王府的人呢,人呢!”

這本不是上朝時間,秦靜沒有呆在皇宮裏並不稀奇,只是這翼國所做之事,實在是欺人太甚,讓周天子忍不住就發狂了,一道聖旨下去,就號令了文武百官前來。

然而,秦靜卻遲遲未到。

周天子很是煩躁,倒不是擔心秦靜有什麽異心……只是,他討厭自己不得不去依靠秦靜的感覺。做兒子的太強,讓這個做父親的很漫游安全的感覺!

他是秦靜的父親,是滬國的國君!

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!

“回皇上……秦王爺說夫人身體有些不適,等一下便過來。”那個本是被命令去秦王府的公公,此刻說話都小心翼翼起來,身旁自己被“殃及池魚”,他想著秦王爺即便不想來,也該找一個好的借口,說是為了一個女人,這又有幾個人會信。

“呵!呵……”周天子怒極反笑,眼神冷冷地往那個公公臉上瞟一眼,“很好,很好!不愛江山愛美人啊……多好的戲文啊!”

說著話,周天子忍不住煩躁地伸手在木桌上狠狠地拍一下:“既然如此,讓他不用來了,在秦王府陪著他的夫人,好好呆著吧!“

群臣面面相覷,連忙朝著周天子跪下來:“皇上贖罪,皇上贖罪……秦王爺也是因為夫人身懷六甲。“

“行了。”周天子這些日子以來的煩躁越來越多,特別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於……床上的事,越來越力不從心。這種感覺讓他十分糾結難受。

真的老了嗎?真的不行了嗎……

即使他不行了!滬國也不止是一個秦靜!

然而,周天子深呼吸一口氣,開始打量下面的人的時候,又覺得茫然——該派誰去呢?到底該派誰去才能讓自己安心。

畢竟,這是要將兵符相賜的事情,若是他有什麽異心……

將在外,皇令有所不受。

“父皇……”周閑本是安靜地站在周天子的身旁,這會兒忽然輕輕地喚了一聲。他的聲音很動聽,輕柔間帶著一絲山泉一般的悅耳,在加上他好看的容貌,這是一個讓人無法不喜愛的少年。

單純迷人的眼眸。

“閑兒,你以為如何?”周天子也是隨意一問,對周閑並沒有太多的期待。

然而,這一刻的周閑卻忽然變成了另一人似的。

“父皇,兒臣剛剛得了一樣好東西……是翼國的一位商賈那裏賣來的,雖然花了重金,兒臣卻以為是值得的。”周閑如是說,嘴角帶著一絲絲微笑。

周天子壓制著自己的情緒,朝著周閑“嗯”了一聲:“什麽寶貝,取來與朕看看。”

“是,父皇。”周閑點點頭,淡淡一笑,然後伸手拍了幾下。

一個太監模樣的人,就將一卷長長的畫卷模樣的東西扛了進來——

“閑兒,朕現在沒心思與你談……”周天子的臉上立刻陰沈下來,現在的他可沒有一點兒情緒與兒子談詩弄畫。這樣的周閑,甚至讓他忍不住在心底搖頭,如此的不識時務,不務正業,真的要將皇位傳與他?

今天的周閑很淡然,朝著天子揮揮手,笑得溫潤地朝君王開口道:“父皇,請你先看看兒臣這東西。”

說罷,周閑揮手讓那個太監離開,自己俯身低頭將那長長的畫卷打開——

那些個官員這會兒也湊上來,立刻眼神裏閃出一絲驚訝的光來。

”哇……”不知道是誰這樣誇張的叫了一聲,其他人立刻也跟著叫出來。

是地圖,然而又不是他們所見過的任何一種地圖。這地圖如此詳盡,栩栩如生,線條卻是很精細,密密麻麻的……只是行軍打戰過的人,便會明白這樣一張詳盡的地圖,對於勝敗的意義。

“這是真的?”周天子有那麽一點兒不可思議,這張地圖上很清楚地畫出了滬翼兩國北面邊境的地形,山水高低,全然能看的出來。

“是,兒臣得了這地圖的時候也不相信,後來隨意取了幾個地方,派人去驗證過,沒有一點錯誤。”周閑如是說著,眼神裏充滿了神采。

周天子低頭打量了那張地圖,良久良久……

忽然,周天子的口裏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笑容:“哈哈,天時地利人和……這便是命!”

周閑安靜地將那地圖卷起來,表情淡然地站在一旁。

“閑兒,你果然是福星轉世啊,哈哈……”周天子伸手拍了拍周閑的肩膀,臉上難得露出慈父一般的和藹笑容。

“父皇謬讚了。”周閑羞澀地低著頭,嘴角微微一勾,便露出若隱若現的兩顆門牙,很是可愛。

周天子也不再誇,只是笑著坐下,然後側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